我的家是北房,大门还是老式的木头门,上面挂着一个不太安全的铁挂锁。前面也是宽大的廊子。穿过小木门是厨房。厨房和里面住的屋子还有一道门相隔,为了安全起见,爸爸在这道门上也加了个安全锁。进门后里面的房间比较大,我们的家具也不多,就一个白色大柜子,把整个西边的墙都摆满了。北边是一张大大的双人席。东边摆着一个沙发床,我就睡在那里。好了,先不说我的家了。从我家门出去,正对门也住着一户人家,一个红色的小木门,上面满是干裂的纹路,上面的挂锁已经生锈,每天这个房子的主人回来时,都得和这把生了锈的锁较劲儿。这家只有一个女主人,她有一个爱好,就是喂养所有流浪在房顶上的猫咪们,这些猫咪们也都准时准点的来到她家,品尝着她早已预备好的食物。
我家门口有一个自来水龙头,是整个里院共用的一个水龙头。顺着这个水龙头往里走,又是一个院子,每家每户在院子里面盖上了小厨房,每个小厨房都冲着自己家的大门。
院子的中心空地非常大,每家的小孩子都在这个院子里玩儿弹球、拍洋画。院子的两头各订了两个钉子,电线一拉就成了一个晾衣服的绳子。每到太阳特别足的时候,每家都把被子衣服挂满了整个绳子。这个院子还保留着原有的四合院风格,一排大北房,两边是东西厢房。
大北房还是红墙绿瓦,两个红色的大柱子支撑着,雕花舞凤生动的雕刻在正北房的檐子上。那老式的木窗框,还是用白色的纸糊着。现在能在电视上看到想看人家屋子里,就用手指头蘸点水捅出一个小窟窿的情景,那会儿实际上并不难做到。
那年头,姑太太家的屋子里摆放的家具,都是有历史的。那用原生木打造出来的老家具,摆在房间内,时不时地将我们带到古时候的人家生活过的场景。一进门的摇摇椅,姑太太就坐在这个摇摇椅上,哄着自己的乖孙子。
院子里还有一颗大大的葡萄树,铺满了整个院子,上面结的果实,从生涩逐渐成熟。每到夏天果实结得满满的。我们这些生活在院子里的孩子们都到葡萄架下等着老爷爷给我们摘葡萄吃。硕果累累满载着老爷爷的劳动成果,也满足了我们这些孩童的垂涎。
隔壁,有一位老爷爷非常喜欢钓鱼,退休后他的"工作"就是钓鱼了,老能看到他白天坐在门口做鱼食,捏成一个一个的小球球。有时他一钓就能钓一天,每次回来都是大丰收,一大兜子的鱼总是分给街坊吃。
我家的左边就是大高台阶那家。那家男的有五十岁左右,我管他叫大爷。大爷一点也不在意别人管他叫"大秃子","地中海"的头发是他的代表。
大爷酷爱京剧,而且还会武功呢。有时会坐在屋门口亮上几嗓子,踢踢腿,摆个架式练练功。他家门口有颗硕大的大槐树。也许是它旁边有自来水的缘故,所以它好像比那个地方别的槐树都要绿上好几倍。后来拆迁后,这颗硕大的槐树,就成了我们找到家的唯一特征。
再往前走有一棵大树被一家人圈在他的厨房里,就像电视剧《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里面的场景一个样。因为整个院子的面积实在太大了,院子里的过道上居然还有路灯。
搬家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在那里住过了,没多久,那里就拆迁了。可以说,我的童年就是从这里度过的。这里的每一件事情、每一个人,我都对他们印象深刻。
现在的那个地方,整个大院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大的中心花园,黄色的亭子坐满了悠闲的人们。铁艺的荷花镶嵌在亭子的墙壁上,绿油油的草地就铺在我们曾经住过的地方,那喷水池、那石头铺成的甬道,就是我们曾就走过的路。一切的一切都变得那样不复存在,可惟独那颗硕大无比的大槐树,还是那样矗立在那里,那茂盛的树叶还是一如既往地为整片花园遮挡阳光。那红红绿绿的鲜花映托了整个的环境。当年漫步在那里的情景,会一一浮现。走在那棵大槐树下,轻轻地问声:"老朋友,你还好吗?还记得小时候的我在你的下面乘凉吗?还记得我们那些小朋友手拉手围成一圈簇拥在你的怀中吗?"——这就是我的家,大树下的"家"。(胡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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